王義雄觀點:這場美以與伊朗的戰爭將埋葬美國的霸權?

記者陳苗生/綜合報導

川普在2024年重返白宮參選前,曾多次以「和平締造者」自居,他強烈抨擊過去的美國政府在中東虛耗數兆美元與無數生命,並承諾將帶領美國走出戰爭泥淖,專注於國內發展,讓美國再次偉大,還聲稱自己應該獲頒諾貝爾和平獎。然而,如今他卻發起對伊朗的戰爭,徹底推翻了這項追求世界和平的人設。

川普對伊朗發動戰爭的決策,是一場披著「國家安全」外衣的政治豪賭。它不僅是對其「和平締造者」承諾的最諷刺背叛,更是對全球和平的粗暴踐踏。歷史的教訓早已血跡斑斑,戰爭從來都不是解決複雜地緣政治問題的萬靈丹,它只會帶來死亡、仇恨與無盡的報復循環。當前的美國正處於一個極其危險的時刻,對外,軍事行動正消耗著外交資源與國際信譽;對內,戰爭引發的報復情緒正侵蝕著美國社會安全感。

川普的決策轉變,正是詮釋了政客選舉語言與執政現實的雙面人格嘴臉。在選票面前,「反戰」是吸引厭倦了無盡消耗戰的美國選民的利器,但在權力面前,發動戰爭卻成了轉移焦點與鞏固地位的捷徑。在面臨施政爭議以及內部矛盾激化時,國家領導人透過發動對外戰爭來凝聚國內共識,是歷史上屢見不鮮的經典政治操作。如今川普面對全球對等關稅政策失敗、美國國內通貨膨脹嚴重,加上他捲入揮之不去的富豪艾普斯坦性醜聞案陰影,讓他與共和黨的民調直直落,嚴重危及共和黨期中選舉。

面對外部敵人時,民眾往往會暫時放下分歧,團結在國家領導人周圍。所以川普選擇在此刻對伊朗動武,正是試圖利用這種心理,將自己塑造成捍衛國家安全的「戰時總統」,藉此轉移國內輿論對其施政缺失的關注。

另外,華府內部的軍工複合體與極端鷹派,長期將伊朗視為中東地區的頭號眼中釘,發動戰爭意味著龐大的軍火訂單與國防預算可以無限擴張。川普為了換取這些擁有強大遊說能力的利益集團支持,曾經的「反戰」承諾便成了隨時可以被交易的政治籌碼。華府決策圈內主張對伊朗採取極限施壓的鷹派官員,最終在權力角力中佔據了上風,將美國的國家機器推向了戰爭的軌道。

回顧美國過去半個多世紀的對外軍事干預,我們不難發現一個令人心痛的規律:以「正義」或「安全」為名的戰爭,往往最終演變成無法抽身的泥淖,並在當地播下世代仇恨的種子。從越南的叢林,到阿富汗的荒野,美國的軍事介入雖然在初期展現了壓倒性的武力,但隨之而來的往往是長期的動盪與平民的巨大傷亡。戰爭中最先倒下的總是平民,基礎設施被毀、家園破碎,這些創傷需要數個世代才能撫平。

歷史證明,外來武力干預往往無法帶來真正的民主與和平,反而會激發強烈的民族主義反彈,甚至成為極端主義滋生的溫床。對伊朗的戰爭,無疑將再次點燃反美情緒的燎原之火。伊朗並非過去美國所面對的脆弱政權。它擁有龐大的人口、複雜的地形以及深厚的民族凝聚力,發動對伊朗的全面戰爭,極有可能重演阿富汗戰爭的悲劇,輕易摧毀表面目標,卻陷入漫長且代價高昂的游擊戰與消耗戰之中,最終讓美國再次虛耗數兆美元與無數子弟兵的生命。 

雖然美國海軍具備壓倒性優勢,能輕易擊沉伊朗的大型艦艇,但伊朗在波斯灣的真正威脅在於「蜂群戰術」大量武裝快艇與水雷佈署。一旦荷莫茲海峽被封鎖,美軍將面臨極大的防衛壓力。美國確實擁有龐大的軍事實力來支撐長期戰爭,但「打更久」意味著更多的平民傷亡、更龐大的軍費開支,以及更深仇大恨的恐怖主義反撲。從阿富汗到伊拉克,歷史一再證明:美國有能力贏得戰爭的開局,卻往往無法收拾戰後的殘局。

中東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,美國對伊朗的全面開戰,絕對不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單挑,而是一場全世界都必須被迫買單的災難。從加薩走廊的斷垣殘壁,到如今德黑蘭上空即將落下的飛彈,中東的局勢確實如人間煉獄般令人窒息。川普從一個信誓旦旦要終結戰爭的「和平愛好者」,轉變為將全球推向深淵的「戰爭發動者」,這不僅是他個人政治誠信的破產,更是大國權力遊戲中最殘酷的縮影。(圖片/新聞來源:工黨創黨主席、前立委 現任海潮智庫創辦人王義雄)